玄 Sen

血 (嵇紹x司馬衷)

※嵇紹x司馬衷(晉惠帝)的君臣愛(?)

 

為顏將軍頭,為嵇侍中血。為張睢陽齒,為顏常山舌。——文天祥〈正氣歌並序〉

 

石超軍一來,他們頓時潰不成軍。

狼煙四起,鮮血漫天,四周盡是呼天喊地的淒厲喊聲,身邊士兵們相互殘殺、如雨的箭紛紛沒入人體之中,殘忍的畫面直接在眼前上演;兵刃鏗鏘、馬兒嘶鳴,戰場上一點憐憫的時間都沒有,只能不斷不斷地抵抗,直到無了氣息方可罷休。

當一聽見前軍潰敗,對方帶著人直接殺了進來,官員侍衛紛紛亂亂地哭喊,全部盡數散逃,人群眾多,場面頓時混亂不堪。

 

——他不在他的身邊。

 

看著一條一條的人影以魚貫的速度與自己擦肩而過,他頓時感到冷意起,目光散亂地看著身邊黑壓壓的人們,自己不自覺地被推著向外走……

 

——他不在他的身邊。

 

那句話讓他似乎清明了起來,下定決心似地,他咬咬牙甩頭,奮力撥開人群,直直朝人流的反方向奔去。

他沒有時間回顧,只是一心狂奔,有馬便上,飛箭如雨,卻沒有閒暇顧及;他狠狠拽著韁繩,身上衣袍無一處完好,有些地方還滲著鮮血,但他義無反顧,只是朝著遠遠的那頂乘輦急奔而去。

 

「還跑!」身後傳來噠噠的馬蹄聲,夾雜著風聲,嗚嗚嗡嗡的噪音,已經讓他分不清是周遭的呼喊聲,還是自己的耳鳴。

「陛下——!」

當看見那座轎輦時,雙手一鬆,他分明是用滾下馬的方式,連滾帶爬地往乘輦過去。就見一名男子抖抖縮縮地看著自己,嵇紹稍稍鬆了一口氣:「陛下,臣來晚了。」

「延祖……朕好怕……」司馬衷伸出手拉住了嵇紹的手,狠狠地顫抖著,嵇紹緊緊回握他,一雙清透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對方:「臣在。」

 

「找到啦!在這裡!」

「躲在這裡啊!」

聽見身後的對話,嵇紹猛然一個激靈,倏地回過身來,將司馬衷護在身後。那雙黑色深沉的眼眸頓時狠戾無比。

「嵇侍中,我們很佩服你。」兩名將士靠了近身,手上刀刃明晃晃的,怵目驚心。

「不、求求你們別傷害延祖!」

司馬衷一見一聽,連忙爬出乘輦,跪在地上哀求道。嵇紹見狀只是將對方護住不讓前進,一雙眼神看向如冰,視死如歸。

「奉皇太弟命令,只不傷害陛下一人而已。」

 

就在刀鋒一劃下的那一剎那,只見到如罌粟一般的顏色噴灑而出,漫天。

沒有任何聲音,沒有任何反抗,就如同一片紅葉輕輕飄下、落在那個人眼下。

司馬衷的臉沾上了點點血跡,身上的帝袍亦染上殷紅的顏色。他顫抖著手撫過那名青年的臉,狠狠地號哭起來。

 

 

鄴城。

司馬衷臉上依舊掛著淚痕,衣袍上血跡斑斑、殘破不堪。幾名宮人俐落地除下了皇帝的衣袍,正要捧下去的同時,聽見天子那沙啞的嗓音說道:「那個,留下來。」

「陛下,這個需要清洗。」宮人答道。

「可是……那是延祖的血啊……」

見那名愚痴的皇帝撲簌簌地掉下淚來,嗚咽的聲音在殿內靜靜地迴盪著。#




[小小的後記]

寫這篇之前,我找了八王之亂來看,用了一個小時半的時間吧,但其實,這篇並沒有真正觸及到八王之亂,只有一點點的蕩陰之戰。

我寫到差點哭出來,不只是因為延祖,更為那個癡愚而天真的皇帝感到悲哀。他一生都是傀儡,能夠相信的大概也只有這個跟在他身邊的侍中。而今在他眼前走了,彷彿把他的心靈支柱給抽掉,那是生生的疼,也是深深的不捨。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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