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 Sen

冬至 (硯寒清中心)

冬日,雪片翻飛,不太冷。那一點一點的好似棉絮,飄落在白衣皇子的頭上、肩上。

北冥縝正從校場下來,簡單的梳洗完畢後正要前往寢殿。沿路經過了御膳房,不知怎的,看著門口,他突然有點想吃些什麼、熱的更好。

索性抬起腳步,走向了御膳房。

「硯大哥,你說的糯米粉在這裡,還有熱水對嗎?」

甫一進門,就聽一道稚嫩的少年音響起,北冥縝抬眼與一雙澈亮的眸子對上,隨後便是盈滿笑意的月牙彎彎:「鋒王殿下!」

聽見修儒喊聲,正埋頭在麵粉糰裡的硯寒清這才抬眼,北冥縝看著那頭褐色髮絲沾了雪白的麵粉、白皙的面頰上也有一點點的試膳官,不覺有些想笑。

「殿、殿下,啊嗯……恕微臣無禮,這個模樣實在不好行禮……」

「不妨事,你繼續便好。」北冥縝揮了揮手,看了眼對方,還有端著大盆子的修儒。

「啊、硯大哥!我突然想起來俏如來大哥找我,我可能要先離開一陣子。」

修儒把大盆子糯米粉放在案上後,突然想起什麼似的,神色有些緊張。那不好開口的猶豫模樣看得硯寒清無奈,只是搖搖頭道:「不礙事,你趕緊的去吧,這兒有我在。」

修儒有些歉疚地看著硯寒清,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北冥縝,他突然伸手抓住鋒王殿下的手,殷切地道:「殿下,硯大哥,就拜託您了!」說著,便向兩個人道別,匆匆地離了御膳房。

然後北冥縝愣愣地懸著手,傻了有半秒鐘。

「殿下,您到御膳房有什麼要事嗎?」
硯寒清打破了沉默,一雙栗色的眼睛看著北冥縝,問道。

北冥縝看了他一眼,問:「你這是……?」

看著那坨糯米糰,硯寒清微笑:「今兒是冬至,想著做些湯圓給王、娘娘和各位殿下吃點心。」說著,垂下眼眸,又撈了一把麵粉灑在上頭,揉了起來。

看著硯寒清行雲流水的動作,北冥縝早就忘了自己要來幹嘛,只覺得搓湯圓這件事看起來好像蠻有趣的。

「我……可以做看看嗎?」

突如其來的問句讓硯寒清頓了頓,抬起頭來,看了對方半晌。

「啊嗯……也不是不可以……」
面對皇子,難道他還能說不嗎?

然後,堂堂邊關戰將鋒王殿下,就在冬至這一天、洗手搓湯圓了!

「抓一小塊,放在手心,撈點麵粉、兩手搓揉……」硯寒清一邊動作一邊說明,兩人肩膀靠在一塊兒,卻不顯擠。

「吶,這樣就好了。」

看著硯寒清手上的圓滾滾小玩意兒,北冥縝煞有介事地點點頭、立刻現學現賣——攤開手掌後,只發現一團麵糊攤在掌心,硯寒清看了對方一眼,嘆了口氣:「殿下,動作請放輕一些。」

北冥縝皺了皺眉頭,奇怪、剛才硯寒清也是這樣做的啊。

好不容易,終於把案上的糯米糰都一一成形,看著一顆顆圓滾飽滿的湯圓,北冥縝心情倒是很好。

大約是照顧對方想幫忙的心情,硯寒清把丟湯圓的步驟交給對方,只見北冥縝挽起袖子把湯圓丟進滾水中,認真的模樣跟操練的時候沒有兩樣——當修儒回到御膳房的時候,便看得這樣的場景。

「硯大哥、俏如來大哥說想吃湯圓,還要紅豆餡兒的。」

修儒笑瞇瞇地說道,惹來硯寒清一個咋舌,嘀咕道:「還不如做個芥末味的。」

沒餡的小湯圓被撈了起來,圓圓的有些可愛,兌上一碗紅糖薑湯,熱呼呼的頗能祛寒。

他撈了碗給北冥縝和修儒,一邊叮囑著「小心燙口」。

兩人接了過來喝了一口,暖暖的熱氣直上心頭、甜甜的味道讓人感到幸福。

北冥縝離開後,硯寒清又差人將湯圓送往各殿,而他則又著手做了幾顆包餡湯圓。

修儒不曉得對方加了什麼,總之他送完湯圓回來後,已經有幾碗大顆的包餡湯圓放在食盒中。

「走吧。」他說,往俏如來居住的地方前去。

「那一步可不好,你應該謹慎思考。」
「噓……我尬意失敗的第一步。」

在門外就聽到屋內人的對話,硯寒清嘆了口氣,他實在不想一個人面對兩個墨家人。

叩叩。他敲響了門。

開門的是俏如來,當他見到硯寒清的時候突然微微彎起嘴角,十分親暱地拉了他進屋,卻一句話不說,惹得硯寒清感到一股惡寒。

「哎,是你。」
坐在棋盤後的是一名紅衣男子,一雙眼睛帶著邪魅,顯得極為侵略:「怎麼樣?搬救兵?俏如來,你退步了。」

俏如來哼了一聲又坐了回去,一眼瞄到硯寒清手中的食盒,笑瞇瞇地問:「給我的?」

硯寒清這才回過神來,看了一下目前的情勢……嗯,他沒什麼人身危險,把湯圓一放應該就可以走人了吧?想著,趕緊把湯圓拿了出來,一碗給了俏如來、一碗給了上官鴻信。

「嗯,做了幾顆包餡的,若是還想多吃,再過來拿吧。」說著,提起食盒就想離開,卻被俏如來喊住:「等等。」

他指了指雁王桌上那碗湯圓:「我跟你換。」
只見硯寒清閃過一絲精芒,卻不動聲色,面色如舊。

但上官鴻信不是易與之人,他叩了叩指頭:「憑什麼?」

俏如來看了眼硯寒清:「天運。」

沉默半晌,突然聽對面爆出一陣笑聲。

「好、好個天運,換。」伸手一推,雁王把自己的那碗推給了俏如來,而俏如來將自己的那碗推給了對方。

他又看了一眼硯寒清,笑瞇瞇地道:「謝謝你專程送來。」

被對方看透什麼似的,硯寒清搖搖頭:「多禮了。」說著,便快步離開了屋子。

俏如來美滋滋地撈起碗裡的湯圓咬了一口,滿滿的芝麻餡流了出來,口齒留香;對桌同時響起了悶痛般的嗚咽呻吟,而後只見一道紅黑色的身影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出了門外。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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